(二十六)嫌隙 (第2/2页)
[你为何要一直道歉。苏醒至今,类似的言辞说了多少遍,可有细数过?这种东西当做口头禅不会显得你态度诚恳,反而让人……]
“真的很对不起,但我实在是……”
[你是有多想挨抽啊。我话都没讲完你还上赶着浇油?几个意思,我问你。]
双手捧起清水用力洗了把脸,而后抓几颗小石子将河面愁眉不展的倒影狠狠击碎。
[宿主。我最后一遍这般称呼你,也是我给予的最后一点尊重。被我、被“轮回”承认的你,不应如此软弱。]
“承认吧,你看走眼了,我不是成大器的料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是你,相较之下我才是那个挂件,千年之刑是对我无能的惩罚。你的表现在凡俗面前堪称神迹,假戏真做都没有问题。”
[这就是你说的全力以赴么。诈我,要我当接盘侠?]
短暂缄默过后,他自天启帝君口中听见了前所未闻的荒诞。
“随你怎么想,权当是我为留住你的缓兵之计。欺骗,我认。事已至此,也不必再拐弯抹角。我累了……想让你取代我作为主人格,甚至直接抹杀我的意识都行。办得到吧?只要你想。”
[怎么?你的傲骨呢,让神彻底碾碎了?现在爬都爬不起来?]
[你以为一味地摇尾乞怜就能赢得青睐?大错特错。位高权重者不仅不会多看你一眼,还将视你为刍狗。]
[既然你那么想占有他,就更应该往高处爬,直至拥有同皇帝比肩的资格。]
利刃滑入手,不假思索将剑锋抵于颈部。
[若始终这般犹疑不定、妄自菲薄,那我建议你自刎归天。]
奈何天启帝君亦是真性情,二话不说侧过头意欲对颈动脉来一剑。
幸亏他的反应更为迅速,强势夺过主导权后徒手掰碎利刃,顿时血流如注。
他这才想起来,这家伙早期就是自戕专业户了。
“将我拔筋抽骨的……是你啊。”天启帝君的视线顺着滴落的血珠朝下,直勾勾盯着地面晕开的鲜艳血花,冷声嗤笑,“你干了什么心里有数。跟那群神祇本质同属一丘之貉,傲慢且自负。”
“你说得太对了,我就是个蠢东西,蠢到竟将加害者误当成不必设防的信任对象,搞得骑虎难下。”
“现在,轮到我给你建议。你想重返神坛的话,最正确的做法是及早一脚踢开我,而非煞费苦心教一个废物做事。”
言尽于此,天启帝君再没了声音。
不知何时,掌心多出来一枚小小的碎片。他岂不知晓,它来自那金铃铛。
他注视着它,初次品出了心虚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