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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一十二章 趁势

第三百一十二章 趁势 (第2/2页)

皇帝起初并未理会,只是将奏章留中不发。可随着弹章越来越多,案头堆积的奏疏越来越厚,他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  
  第七日,早朝之上,一名御史当廷跪奏,声音洪亮,几乎传遍了整座大殿:“陛下!太子殿下为赈灾之功,本当速归秉政,以安天下之心。然殿下滞留宁州,日行不过三十里,置中秋宫宴于不顾,置朝中政务于不顾,置陛下殷殷期盼于不顾,臣斗胆请问陛下,太子此举,置君臣父子之义于何地?”
  
  这番话掷地有声,满朝文武鸦雀无声。
  
  皇帝坐在御座上,面色沉如水,半晌没有说话。
  
  他当然知道太子为什么会在宁州停留。那道关于定远县侵田害民案的密报,他已经看过了,也知道太子留下来是为了查清真相、还百姓一个公道,太子做得没有错。
  
  可于礼法而言,太子确实延误了归期,确实没有按时回京参加中秋宫宴,也确实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带在身边,形影不离。
  
  这些事情,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不是什么大罪,可加在一起,再加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,便足以让人心生不悦。
  
  散朝之后,皇帝独自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。他翻看着太子从宁州发回的奏报,又翻看着案头那一摞弹劾太子的奏章,两相对照,眉头越皱越紧。
  
  正在这时,内侍来报:柳贵妃来了。
  
  柳贵妃端着一盅银耳莲子羹,款款走进御书房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色的宫装,妆容清淡,看上去温柔得体。她将汤盅放在案上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摞奏章,却没有多问,只是柔声道:“陛下操劳了一整日,也该歇歇了。臣妾让人炖了银耳羹,用的是今年新贡的莲子,陛下尝尝?”
  
  皇帝“嗯”了一声,端起汤盅喝了一口,却没有说话。
  
  柳贵妃也不急,绕到他身后,伸手替他按揉太阳穴。她的手法轻柔而熟练,力道恰到好处,皇帝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些许。
  
  “陛下是在为太子殿下的事烦心?”她轻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  
  皇帝没有否认,只是叹了口气:“这孩子,一向稳重,怎么这回做事这般没有分寸?”
  
  柳贵妃没有接话,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。她沉默了片刻,才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语气轻声道:“太子殿下年轻气盛,身边多几个伺候的人也是常事。只是那女子的来历,到底该查一查。此番南行不是易事,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,却偏出了这么个女子,万一是什么心怀不轨之人潜伏在殿下身边,那可如何是好?”
  
  她的话说得很轻,像是随口一提,却每一个字都落在了皇帝的心坎上。
  
  皇帝没有说话,但目光却沉了沉。
  
  柳贵妃见好就收,没有再继续说下去,只是又替皇帝按了一会儿,便起身告退了。
  
 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,柳贵妃唇角微微弯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如常,领着宫人款款走向自己的宫殿。
  
  她知道,有些话,点到即止就好,说得多了,反而惹人生厌。
  
  她的成儿,本该成了风光无限的亲王,却被阮明彦算计得如今还未定下此事,如此良机摆在眼前,若还不知道抓住,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无能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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