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二十五)九幽 (第2/2页)
“那彼岸花,岂非得一同更名为九幽花?”
“九幽万岁——”
族长们轻易不言,身后族众反而喧嚷起来,聊天般讲起不着边际的言语。
或紧张于异族聚首,或恐惧于未来走向,众生皆有意识,今日宣判,将颠覆此后。
“幽者,隐也,以阳极之数平衡之,寓意非凡。‘九幽之境’作为存续根本,阴阳中和实乃上佳,何来疑义。”胆敢挑衅造物主的青年带着年幼的冥灵,淡淡开口,“神明在上,我族愿与各族交好,依神所言,愿此境无灾无痛,众民安居乐业,生息源远流长。”
“老朽预见盛世,漫山遍野彼岸花开,便是如此了。”智慧的长者拱手。
“此乃神祝。”威武的巨兽俯首。
“吾等追随神谕,至死不渝。”虔诚的信徒祈祷。
面对座下踊跃发言,他已而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恍惚间,眼前似是浮现另一番景象。
皇权统御浩瀚星宇,秩序的新阳昭昭,奸邪佞妄无处遁逃。
年轻的帝皇登临长阶,高台之下,众生臣服。
他曾为群星簇拥的孤辰,今则是不容直视的烈阳。
“星,束之高阁时,你在想什么?受苍生敬仰拥戴,又是哪般滋味?”
此际,天启帝君终于记起当初约定的内容与对象,却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茫。
他只感受到统治者特有的威严与孤高,寻不见任何一丝熟识。
“你到底是变了,星……不。烈阳?”
纵使如此,也终究情愫难抑,企图触及,仅搅碎了一场镜花水月。
“即便深知不应玷污你的光芒,还是疯狂渴望靠近你……简直药石无医啊。”
少顷,晶莹的水珠无声淌过面颊。起初他还以为是雨滴落到脸上,后知后觉九幽并不会下雨。
身体无故颤抖,且愈发严重。
[你怎么回事,清醒点,底下还一堆人看着呢。]
唯恐拖得过久会落人话柄,遂借由脱身。
[尔等祈愿,吾皆已明心。然吾神力消耗过度,状况欠佳,亟待休养生息。至于文化风俗等诸多要务一统之事,择日再定。]
[吾立誓,定尽心佑九幽安宁,直至尔等足以独当一面。望各族之间讲信修睦,忌生事端。后会有期。]
退场,刻意化作漫天金色碎粒四散掩人耳目,以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而无人在意的角落里,天启帝君跌跌撞撞瘫坐在河畔,辉芒褪尽,狼狈至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