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:顶着同一张脸长大 (第1/2页)
裴听澜浑身一震,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。
仔细想想也正常,同样是老裴和老妈的精血孕育出来的骨肉,眉眼五官可不就随了同一对爹妈么!
裴父重重叹了口气,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塌下去几分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:
“这海底下黑漆漆的,一眼望不到头,熬日子最磨人。”
“沧澜五岁以前还没长开,圆滚滚的一团,我和你妈还能拿他当个普通孩子养着。
可打从他五岁蜕鳞之后,一天比一天像你小时候的模样,我跟你妈这心里头就彻底乱了套。”
裴母拿袖口按着眼角,掉下来的珍珠在白玉阶上滚了两圈:
“有时候他在殿外头甩着小尾巴游过来,脆生生地喊上一句。
我和你爸恍惚间就会钻了牛角尖,总觉得是不是老天爷开眼,把我们的听澜送下来陪我们了……”
“那股子劲儿一上来,根本收不住。
我想把全海域最好的宝贝都捧到他跟前,整宿抱着他不撒手,一口一个‘澜澜’地叫着,恨不得把攒了这么多年的念想全补给他。”
说到这儿,裴母捂住脸,指缝里漏出压抑的抽泣声:
“可梦总归是要醒的啊!”
“有一回他换了新尾巴鳞片,高高兴兴游过来给我显摆他游得有多快……
我低头看着他活蹦乱跳的鱼尾,脑子里嗡的一声,全是你在庄园里两条腿被怪物生生碾碎,躺在血泊里喊我的样子!”
裴听澜心脏猛地抽紧,伸手揽住老妈发抖的肩膀:
“妈,都过去了……“
裴母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眼底全是熬了上百年的煎熬与悔恨:
“我一想到我真正的儿子断了双腿,还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副本里九死一生。”
“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,我和你爸却在海底下对着另一个孩子享天伦之乐……我这心口就跟拿钝刀子一下下割肉没两样!”
“那一瞬间,我连看都不敢再看沧澜一眼,一把推开他就跑回了偏殿,整整半个月没敢迈出房门一步。”
裴父在旁边闷着头,嗓音沙哑得厉害:
“我也没比你妈强到哪儿去。想你的时候,恨不得把那小子架在脖子上哄;
一回过神想起你在外头受罪,立马拉下脸把他撵出大殿,十天半个月不跟他说一句话。”
“一回两回还好,次数多了,小孩子心最灵,哪能察觉不出来?”
裴听澜怔怔地听着,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方才溟骁质问他的那三个问题。
成年礼偷跑去海沟,尾巴上掉了一片鳞,怕被父王责罚,偷偷找东西堵上窟窿不敢吭声……
一个前一刻还被父母捧在手心溺爱,下一刻就会被无缘无故冷落疏远的孩子,在海底皇宫里战战兢兢长大,该有多惶恐?
“沧澜那孩子,性子就是这么被我和你妈生生熬拧巴的。”
裴母吸了吸鼻子,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愧疚:
“越长大越敏感,心里头明明巴望着我们多看他一眼,嘴上却死鸭子嘴硬。
浑身上下长满了刺,跟谁说话都夹枪带棒的,平时在我们跟前连句软话都不肯讲。”
“好在他跟童话里那个傻丫头不一样,打小就嫌海面上太阳毒,对人类大陆半点念想都没有。”
“后来溟骁这混小子立了军功,一门心思扑在沧澜身上。
不管沧澜怎么折腾他,这傻小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,跪在殿外头三天三夜求娶。”
裴父瞥了一眼远处白雾笼罩的水牢,低声补了一句:
“看沧澜自己也愿意嫁,我和你妈才彻底松了口气。”
“溟骁这人虽然煞气重,但满心满眼就只有沧澜一个,不用跟谁分。
只要留在海里成了家,沧澜这辈子就绝不会变成泡沫了。”
说完,裴父转过头看着裴听澜,苦笑了一下:
“说到底,是我和你妈自私,对不起沧澜那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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