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这一针,扎碎你的少爷心 (第1/2页)
北侧的枪声未停透,六挺厄利孔机炮就着芦苇梢来回犁了三遍,日军两个中队的伏兵死的死,逃的逃,剩下几个运气好的趴在水洼子里装死,连头全不敢抬。
张猛带着两条快艇折返两趟,把老刘手底下还喘气的七个人全捞了上来。
何书桓坐在驳船甲板的弹药木箱上,左臂的伤口外翻着,江水混着泥沙糊了一胳膊,疼是真的疼,骨头生生作痛,可他现在满脑子单剩一个念头,如萍离他太近了。
近的能闻见她身上那股酒精混着碘仿的冷味。
如萍蹲在他跟前,黑皮手套上沾满血迹,她低头用止血钳夹住何书桓伤口里让弹片豁开的细小血管,手稳稳当当的停在半空。
“你。”
何书桓张嘴才说了一个字,声音又干又哑,嗓子眼直冒烟。
“嘴闭上别动。”
如萍未抬头,手里的止血钳灵巧的翻转,夹住一根往回收缩的血管头,动作快的何书桓单觉着胳膊上连着刺痛几下。
旁边地上,老刘斜靠着船舷,右肩的子弹已经被如萍用刀片剔出来了,子弹头裹着碎肉扔在泥水里,黄澄澄的一小颗,老刘嘴里咬着块木片,满头虚汗,硬是未吭一声。
“营长,你这手一个月动不了,”如萍给何书桓缝完最后一针,剪断羊肠线,转身去看老刘的伤口。
老刘把木片吐了,喘着粗气笑道,“如萍,我这条老胳膊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何书桓盯着如萍的侧脸,千言万语全堵在喉咙里,他想问她,在南京叫他父亲赶出来的时候恨不恨,想问她,这几个月可曾受了许多苦,想说他清楚真相了,他爹是清白的,他也从禁闭室放出来了。
可所有话在舌尖上转了几回,最后单挤出来一句,“我,我对不住你。”
如萍刚给老刘绑好绷带,站起身来,看都未看何书桓一眼,从药箱里抽出一支大号玻璃注射器,针尖朝上弹了弹。
“疼不疼。”
何书桓愣了一下,“还行。”
“未问你胳膊,”如萍一手按住他肩膀,另一手直接把针头扎进他三角肌里,推药的速度缺了迟疑,“问你心里头那点不该留的念想,疼不疼。”
何书桓被这一针扎的闷哼一声,针液冰的整条胳膊全麻了。
如萍拔了针,把注射器往消毒盘里随手一扔,冷声丢下一句,“何少爷,战场上单有伤员和鬼子,你以前那套少爷做派,忘干净了最好,忘不了的,就憋着,下次再揣着满肚子废话上战场,我不给你缝针,直接把你胳膊卸了。”
何书桓疼的倒吸一口冷气,偏生心底又烫又酸,这滋味比胳膊上挨的弹片刮骨还磨人,他咬咬牙,把右手里攥着的半截绷带塞给如萍,“我未想说废话,我单是想说,下一次我还能打。”
如萍扫了他一眼,未接那半截绷带,转身往一号驳船方向走,走出两步,背后飘来一句更冷的话,“能打就自己爬起来,药箱别指望我替你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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