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知道却甘愿 (第1/2页)

晚上八点，养老院的大厅里。
　　
　　担心养老院的老人们突然脱离手机会出现意外状况，此时此刻有专门的CEA人员在外面值守。
　　
　　并且目前除了受影响的老人之外，其他人员都已经完成转移了。
　　
　　伴随着时间到了，一股能量波动再次准时降临，老人们的手机屏幕接连亮起，虚假的嘘寒问暖声交织在一起。
　　
　　苏沫和静香径直走向了坐在角落里的赵爷爷。
　　
　　屏幕里的孩子正微笑着说：“爸，今天降温了，您记得多穿点，腿还疼吗？”
　　
　　赵爷爷笑得满脸慈祥，连连点头：“哎，知道了，你在那边也照顾好自己，我腿不疼，好着呢。”
　　
　　“赵爷爷。”静香走到他身边，蹲下身，轻声开口：“您下午跟我说，您儿子以前都叫您‘老赵’。”
　　
　　赵爷爷对着屏幕的笑容一点点僵在了脸上。
　　
　　屏幕里的“儿子”还在不知疲倦地喊着“爸”，但他却没有接话，那只握着手机的手，骨节微微泛白。
　　
　　“赵爷爷，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，就知道他不是您儿子，对吗？”静香看着他的眼睛，声音有些发颤：
　　
　　“您知道他是假的，为什么每天晚上还要准时等他？”
　　
　　大厅里仿佛安静了一瞬。
　　
　　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老人都停下了跟屏幕里的对话，眼神闪烁，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最脆弱的地方。
　　
　　赵爷爷沉默了足足半分钟，他低下头，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脸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　　
　　“丫头啊……”赵爷爷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：
　　
　　“你们这些孩子，为什么非要把这层纸捅破呢？”
　　
　　他没有发火，也没有辩解，只是把手机往怀里缩了缩，像个怕被人抢走最后一块糖的小孩。
　　
　　“是，我第一天晚上就看出来了，我家那小子，走的时候跟我勾肩搭背的，一口一个老赵，哪有这么规矩的时候？”
　　
　　赵爷爷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：“这个假的，太周正了，周正得让我一眼就知道不是他。”
　　
　　“那您为什么……”苏沫的声音也有些发涩。
　　
　　“为什么还要看？”赵爷爷替她接了下去，他低下头，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笑着的儿子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，却被他硬生生忍住了。
　　
　　“你们不知道，白天这院子有多安静。”赵爷爷抬起手，指了指空荡荡的大厅：
　　
　　“早上起来，护工来量个血压，送个饭，然后就走了，我一个人坐在这轮椅上，电视开着，但我看什么都没意思。
　　
　　我就等啊，从早上等到中午，从中午等到太阳落山，窗户外头有人走过去，我就伸着脖子看，可人家不是来看我的。”
　　
　　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，声音开始发哑：“你们说我为什么看？因为到了晚上八点，这手机里会有人问我一句：爸，今天腿疼不疼。”
　　
　　赵爷爷说到这里，喉咙里堵了一下，用力咽了一口唾沫，才继续开口：“我知道那是假的，它没有我儿子的魂儿，没有我儿子的臭脾气。
　　
　　可是，它至少是个会动的人影，会笑着喊我爸，我要是把手机放下，这屋子就又空了，连个假的声音都没了。”
　　
　　旁边那位王奶奶听着这话，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，却还是带着笑对着屏幕里的假女儿说：“妈吃过了，你别惦记。”
　　
　　可她的手在抖，手机几乎要拿不稳了。
　　
　　“老王她闺女走了三年了。”赵爷爷低声说：
　　
　　“她每天晚上都对着那个假丫头笑，可挂了视频就一个人偷偷哭。
　　
　　我们不是不知道这是假的，我们只是……真的怕了那种安静了，有时候我半夜醒过来，想着要是能一觉睡过去，去地下见见我儿子，该多好。”
　　
　　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屏幕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可我又不敢死，因为我那孩子要我好好活着，我怕我要是不好好活着，他要跟我生气。”
　　
　　静香死死攥着赵爷爷的手，喉咙里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　　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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