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2章 忌惮张诜 (第1/2页)
王伯庸忽然拍了拍桌案,把身子坐直了些,“好!秦王这份堂正,这份大局观,才是成大事的样子!”
“契丹入寇,他不趁机生事,反倒压着底下人,不让乱后方。这是把自己当成了社稷之主,不是争位之藩。”
他越说越有兴致,手在案上轻轻敲着,“官家亲征,他在东京留守,后方的担子他挑起来了。这担子挑得好,就是大功。”
“将来官家回来,哪怕败了,后方没乱,谁还能说秦王不是?朝中那些只知争权夺利、见风使舵的人,比得了吗?”
王正脸上渐渐活泛起来,等王伯庸这话落地,他忽然感叹,“如果官家亲征再次失败,秦王在朝中呼声就更高了。到时候,借机发难,说不定能提前夺位。”
王裕摇了摇头,“正郎,这话差了。秦王恩宠不减,还能当东京留守,这说明官家信他。越是这个时候,越不能轻动。”
王正张口要说什么,王裕抬手止住他,“这时候积累本钱,等待时机,才最稳妥。如果借机发难,就失了名分。”
“失了名分,就是叛王,朝中大臣未必支持。到时候各地虽有不少人心向秦王,可京中呢?秦王只有政务大权,军权都在官家手里。”
他双手一摊,“没有军权,发难就是送死。”
堂上又静了静,王玄略与王伯庸对视间,同时点了点头。
王伯庸把茶盏转了半圈,盏面晃出圈细纹,“阿裕这话是对的。官家去岁吃了大败,可反而把军权,掌握得更紧了。”
他抬眼扫了扫屋里的人,“你们想一想,去岁败得那样惨,死了多少人?回来之后,官家做了什么?”
“他把禁军里头的将校换了批,殿前侍卫两司,都安了人。从前那些在军中有旧部、有威望的老将,要么外调,要么闲置。这个手法,跟艺祖当年如出一辙。”
他把茶盏放下,脸色凝重,“这时候,的确不宜轻动。北朝骑兵的厉害,谁都知道。官家只要持续用兵,必然仍有大败。”
王正不解,“必然?翁翁,北朝兵力不过我朝半数,去岁能赢,当属侥幸吧?”
王伯庸答得笃定,“不然,禁军多是步兵,据城而守有余,野地浪战不足。我朝兵力看着多,却要分散守边,集结大军北伐,调度极难。”
“就是胜了,追不上人家,也无法扩大战果。可一旦败了,阵脚崩散,两条腿的兵,跑不过四条腿的马。会被契丹骑兵追着撵,小败而致大败。”
“胜一场,不过夺几个寨子,斩几十几百个首级。败一场,就是几万人埋在山谷里。这么耗下去,官家屡战屡败,名望持续大损。”
“名望一损,他对军政的掌握,就必定越来越松。军中人心,朝中风向,都会慢慢变。到了那时候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只把话头一收,脸上现出期盼之色。
王正听着,慢慢点了下头。方才那点提前夺位的念头,缩回去了。
可他还是忍不住补了句,“就是那五个凶徒,白白放走了,到底可惜。”
王伯庸忍不住笑,“正郎,你还惦记这个?”
王正知道自己这担心多余,奈何心中总觉不安,“孙儿觉得,总该留点什么。”
王伯庸端起茶盏,慢悠悠喝了口,“留了个人情。”
他忽然看向王玄策,“玄策,你送他们出去,路上可有话?”
王玄策直了直身子,“王小波临近城门时,问了句‘王家往后若有用得着兄弟伙的地方,怎么递信?’我说咱们明年会准备商队入蜀,到时候再说。”
王伯庸点了点头,忽然露出些倦意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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