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.缘起缘灭 第二百八十四章 心照不宣,何地? (第2/2页)
而大殿之内,摩叶挣扎着从碎裂的佛像前爬起,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。
他望着卢晨阳远去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却没有追出去。
而是缓缓盘膝坐下,双手合十,禅念再动——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。
“白痴。”
他低声喃喃,声音沙哑,却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。
露出一抹狠戾之色,喃喃自语:“这里是我的世界,大漠也是,谁也不能霸占我的世界。”
大殿内外,春风呜咽。
一时间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哭泣。寒山寺的钟声,在这一刻忽然响了起来。
……
这一日,城主府里炸了。
身为守将的卢晨阳一路落荒而逃回到瓜州城,惊魂未定之际,头一回跟城主大吵一架!
这可是瓜州城数十年来闻所未闻之事。
连师父跟一帮护卫惊吓之下,都躲得远远的,生怕成为两人争斗之下的牺牲品。
别的不说,众人眼睁睁看着守将大人一身染血的模样,便吓坏了!
任谁都想不到,刚刚从凉水井死里逃生的卢大人,刚回来不久,只是去了一趟寒山寺,竟然就成了眼前这副模样。
太吓人了!
难不成,寒山寺里也有僵尸?
城主司马云显然没有想到卢晨阳竟然敢跟他翻脸。
然而就在他欲要发恶的一瞬间,却看见了卢晨阳身上的血迹,顿时心里一紧,仿佛做贼心虚一般。
他皱眉问道:“你为何如此模样?难不成,寒山寺上也有僵尸不成?”
卢晨阳“砰”的一声,一掌拍在桌上,顿时壶茶杯子碎了一地。
惊得司马云吼道:“你疯了!”
“老子就疯了!”
卢晨阳看着他一声冷笑,啐了一口血渍在地上,恶狠狠地吼道:“大人跟寒山寺的头陀是同一类人吧?”
“你胡说什么?”
司马云仿佛想起了什么,皱眉问道:“我不是让你去寒山寺办一场法会吗?怎么就回来了?”
“摩叶当着我的面杀了两人!”
卢晨阳冷笑道:“玄悲住持连着手下杳无音信……难不成,让那杀人恶魔主持法会?”
司马云闻言,沉默不语。
过了半晌,才看着他叹息道:“既然如此,那便等玄悲大师回来再说……你下去吧。”
不知为何,两人对某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,也不好点破。
卢晨阳心有不甘,却也无可奈何。
原来他还想上山找摩叶问问大漠深处那些僵尸、金棺的事情,可两人一番交手,他死心了。
自己竟然不是那家伙的对手。就算摩叶是凶手,就算城主大人知晓此事……
只怕光凭自己一人,又能如何?
皇城天高皇帝远,他就算想替死去的手下报仇,也只能另想别的办法了。
然而就在卢晨阳挥手离开之际,司马云的脸上却涌上一抹阴霾的神情——看上去是在安抚受挫的守将,其实却默默望向城外那座石山。
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曾几何时,自己当年最喜欢登高远望的寒山寺,不知从哪一天开始,已经不愿再踏足半步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座山变得危险。
可他却没有办法。
就算他从小小的副将,爬到瓜州城主府这个位置,境界越高,站得越高,心里放不下、得不到的东西越多。
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念头叫作贪婪,还是恐惧。
卢晨阳出了城主府,目光同样望向城外那座石山。
应该说,在下山的那一刻,在踏进城主府的那一刻,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。
然而在城主司马云拒绝他的那一刻,心里不知种了多少年的种子,终于在这一刻破土发芽……
望着天空,喃喃自语道:“再了不起的人,也摆脱不了天地规则的束缚。也许世人看不到真相,但真相终有一天,会大白于天下。”
……
头顶的天空没有太阳,灰蒙蒙一片。
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原,无论是李隐还是青霜,都有一种错觉......两人是不是穿越了,来到了另一方世界?
还是被寒山寺的胖头陀坑了?
眼前没有芳草萋萋,也没有古树参天,有的只是无尽的荒凉。
偶尔,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。
青霜跟在李隐身后,不知道为什么,竟在之前那一刻有一种错觉,仿佛随时都将死去一样。
应该说,之前天旋地转,他连眼睛都不敢睁。
甚至他在想,若不是老头死死拉着他的手,只怕立刻就会死在那一团无尽的黑暗之中。
直到双脚落地,直到缓缓睁开眼睛,他依旧死死地抱着李隐的一只手。
喃喃自语道:“那谁,怎么会这样?”
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,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天空之中,突然响起一声剑鸣,恍若来自天际的一剑,向着两人斩了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