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9章 话从前 (第1/2页)

安明昭看着侄女，沉默了一会儿。脸上那点讥诮渐渐淡了，目光越过安可，落在了对面的窗边，好一会儿，才重新开口。
　　
　　“我在英国念书的时候，喜欢过一个同学。”
　　
　　安可抬起头。这些事情，姑姑从来没跟她说过。她认识的姑姑，向来有主意，做什么都干脆，好像从来没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。
　　
　　“他很出色。”安明昭说，“不是光长得好看。脑子好，做事也有章法，别人还没弄明白的东西，他已经能拿出来用了。跟一群人坐在一起，你不用刻意找，也总会注意到他。”
　　
　　说起那个人，她脸上竟有了一点很淡的笑意。不是现在提起姑父时的讥诮，而是真的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。
　　
　　“那时候我觉得，跟他在一起，做什么都有意思。放了假，不想回国，宁愿跟他在学校附近待着。毕业以后住哪里，去哪里工作，甚至以后家里什么样，都商量过。”她停了停，“我是真觉得，自己这辈子就是他了。”
　　
　　安可看着她，小声问：“他呢？”
　　
　　“他也喜欢我。”安明昭答得没有迟疑，“我生病，他陪着，还为了我专门学过做饭。你也知道，英国那饭，不是人吃的。”
　　
　　“为了给我买礼物，他瞒着我，课余打了三份工。最后买了条蒂芙尼的项链，OpenHeart，18K黄金的。细细一条链子，挂着一颗镂空的心，没有钻。”
　　
　　三十年过去，她说起来，竟连犹豫都没有。那颗心的形状，链子落在锁骨上的位置，好像都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　　
　　“我当时还说他傻。我又不是买不起，何必把自己累成那样。”安明昭说到这里，唇角轻轻动了一下，“他说，我买得起，是我的事。他送我，是他的事。”
　　
　　安可的眼睛一下睁大了。那条项链，她见过，而且不止一次。款式简单，坠子上已经有了细小的划痕，跟姑姑那些贵重首饰放在一起，并不起眼，她却经常戴着。
　　
　　原来，是这个人送的。
　　
　　“我心情不好，他也能看出来。哄我，愿意迁就我的大小姐脾气。”
　　
　　“我以为，会是永远。”
　　
　　说到这里，她嘴角那点笑，慢慢淡了，“只不过，他喜欢的，不止我一个。”
　　
　　“爱我的同时，还喜欢别人。”
　　
　　她没有讲得很曲折。
　　
　　“有一天下课，我正准备回租的房子，做点甜品给他吃。他爱吃甜的。”
　　
　　“一个女孩拦住我，说她怀孕了，孩子是他的。”
　　
　　安明昭摇了摇头。隔了这么多年，再说起这件事，她的眉头还是慢慢皱了起来。
　　
　　“我不信。”
　　
　　“我真的不信。他天天跟我在一起，哪来的时间？”
　　
　　“后来我找了私家侦探，才知道，那个女孩没骗我。”
　　
　　“而且，跟他在一起的，还不止我们两个。”
　　
　　安明昭顿了顿。
　　
　　“我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时间。”
　　
　　“时间管理大师？”
　　
　　“课业没落下，工也打着，还能同时哄着好几个。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，他哪来那么多精力。”
　　
　　安可第一次听到安明昭的情史，捏紧了纸巾：“那你就跟他分了？”
　　
　　“不然呢？”安明昭扯了下嘴角，“我那时候比你脾气还大。他跟我解释，我根本听不进去。喜欢我，怎么还能去喜欢别人？既然喜欢别人，那之前跟我说的算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她当时问过的话，跟安可今天问的，并没有多少区别。吵过，哭过，也舍不得过。最后还是分了。回国以后，那个人的消息，她也不愿意再听。
　　
　　“后来家里给我安排了你姑父。知根知底，长辈看着觉得稳妥，他自己也愿意上门。”安明昭说，“我当时没什么心思挑，觉得家里看过了，差不多就行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你那时候，喜欢姑父吗？”安可问得有些迟疑。
　　
　　“不喜欢。”安明昭说得很坦然，“不讨厌，但要说多喜欢，没有。”
　　
　　她靠回沙发，过了片刻，又道：“说白了，那时候有点自暴自弃。喜欢成那样的一个人，最后都能变成那样，我还费那么大劲，再去喜欢另一个干什么？找个听话的，安稳过日子，也就算了。”
　　
　　安可没有接话。她忽然想起姑姑刚才那句“我以前也这么觉得”。以为姑父不敢的人，原来不止自己。
　　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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