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74章 暗线私会处,风雨近会展 (第2/2页)
“我明白。”陈默沉声应道,“陆峥,我不做任何承诺。我现在内心很乱。我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做出什么选择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陆峥点头,“无论你怎么选,先保全自己。”
话音落下,陆峥不再停留,转身迅速消失在集装箱堆垛的阴影之间,顺着预先勘察好的撤离路线离开码头。耳机里夏晚星已经启动车辆,在接应点位等候。
货场入口,黑色无牌轿车缓缓驶入。车灯扫过刚才两人谈话的集装箱位置。
陈默站在原地,将微型通讯器塞进内侧衣兜,掩好外套。他抬手,把腰间配枪显露半分,刻意摆出一副等候信使前来接洽的姿态。
轿车停下,车门推开。
下来的人,并不是杀气腾腾的阿KEN。
是一个穿着普通商务西装的中年男人,面孔平平无奇,属于扔进人群就会彻底被淹没的那种长相。这就是幽灵的专职信使,陈默和高层之间唯一的联络媒介。代号灰雀。
灰雀走到距离陈默两米的位置停下,目光扫视周围空荡荡的货场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陈队,深夜独自来这种废弃码头,有什么要事?”灰雀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情绪,“信使站收到报告,你离开刑侦支队之后,行为反常,关闭了定位手环,多次绕路规避监控。‘上面’很关心你的状态。”
来了。试探,敲打,暗中核查。
陈默心底警铃大作。他知道,对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。
“压力太大。”陈默脸上挤出一丝疲惫,刻意流露出挫败感,“高天阳被杀,雏菊苏蔓被灭口,张敬之的线索断掉。接连几次计划受挫。我心里烦躁,过来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灰雀眼神微微眯起,目光扫过地面积水,地上那支被泡坏的香烟残骸映入眼帘。
“只是散心?”灰雀继续追问,“有没有人,在这里见过你?”
陈默心脏猛地一缩。
陆峥撤离足够迅速,已经完全隐入黑暗集装箱迷宫。现场没有留下脚印之外的直接物证。但是,灰雀此人心思缜密,一点细微痕迹,都足以引发致命怀疑。
“就我自己。”陈默语气尽量保持平稳,“这片码头早就废弃,晚上不会有人过来。”
灰雀向前踏出一小步,鼻子轻轻嗅了嗅夜晚江风。
空气中,除江水腥气、铁锈味道,隐约残留一丝淡淡的男士香水。那是陆峥平日里采访工作使用的记者款香水。浓度很淡,江风大半吹散。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。可灰雀受过专业嗅觉训练。
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掠过灰雀眼底。
但他没有当场发难。
“会展中心行动,越来越近。”灰雀话锋一转,不再纠缠码头现场,开始传递新的指令,“‘上面’要求,刑侦支队这边,你要做好配合。行动当日,制造局部治安骚乱,调走会展一部分属地警力,给阿KEN的人创造机会。这是你的任务。”
陈默点头:“我知道。方案我之前已经提交过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灰雀缓缓说道,“高天阳死后,有一部分境外资金流向不明,怀疑有外流风险。组织怀疑,有内部人员私藏证据。上面指示,江城所有中层人员,近期全部接受内部自查。包括你,陈队。”
自查。
这两个字,在蝰蛇组织内部,几乎等同于清洗的前兆。
陈默后背渗出一层细密冷汗。幽灵已经起疑。哪怕没有抓到确凿证据,也要通过自查,排查他是否出现叛变的迹象。
“我配合。”陈默不动声色应下。
“很好。”灰雀淡淡颔首,“记住你的立场。你的父亲的旧案,组织许诺你的东西,只有完成任务之后,才能够兑现。不要被外人的花言巧语蛊惑,走错路,万劫不复。”
这番话,字字句句都像敲打在陈默的心上。对方看似在提醒,实则是警告。
说完,灰雀不再多留,转身回到黑色轿车,车辆调转车头,缓缓驶出废弃码头,消失在夜色街道深处。
待到轿车彻底走远,引擎轰鸣声完全消散。
江风更冷。
陈默缓缓抬手,摸向胸口内侧衣袋,那一枚陆峥给他的加密通讯器还静静躺在那里。一边是死亡威胁、是多年执念的牢笼;另一边,是可以揭开全部真相,但代价是粉身碎骨。
站在人生十字路口,他深陷两难。
与此同时。
远离码头三公里,一辆不起眼的银灰色家用轿车,行驶在江边公路。
车内。
陆峥坐在副驾,夏晚星握着方向盘,车子平稳汇入晚间车流。车载屏幕上面,马旭东远程传过来的监控截图,正是刚才那辆无牌黑色轿车。
“这辆车,我们数据库里面没有备案记录。”夏晚星目光盯着前方路面,眉头紧锁,“就是蝰蛇信使灰雀的座驾。灰雀亲自去找陈默,说明幽灵那边,已经察觉到陈默状态异常。”
陆峥指尖揉着眉心,脑海复盘刚刚码头短暂会面获取到的全部情报。
“会展中心,幽灵本人会到场。这是今天最大收获。”陆峥低声说道,“但他会伪装身份混进数千人群当中,我们没有他的外貌资料。陈默也不知道幽灵长什么样子。”
耳机通讯频道响起沙沙轻响,老鬼接入加密通话。
老鬼的声音隔着线路传来,沉稳厚重:“陆峥,刚才夏晚星已经把情况同步给我。灰雀深夜约谈陈默,证明蝰蛇高层已经产生怀疑。陈默现在处境极度危险,随时有可能暴露被杀。我们不能把全部希望押在他倒戈之上。”
“明白。”陆峥回应。
“深海实机,三天之后运抵江城国际会展中心。”老鬼继续布置部署,“沈知言带领科研团队,会全程在场。林小棠继续伪装助手贴身护卫。马旭东,你这边,会展大楼全部网络、监控系统,要做双重备份,防止被对方黑客入侵接管。方卉,你整理一份心理侧写报告,针对‘幽灵’,圈出他最有可能选择的伪装身份类别。”
耳机另一头传来马旭东的声音:“收到老鬼。会展中控机房我已经安排人手渗透,但是大楼设备老旧,有不少监控盲区,我只能做到尽量缩小范围,没办法做到百分百无死角覆盖。”
“老猫那边,我已经联系。”夏晚星开口,“动用江城全部黑市眼线,盯着会展周边酒店、交通要道,盯死阿KEN那一批杀手的动向。但是阿KEN手下全部是境外过来的生面孔,没有前科档案,识别难度很大。”
车内短暂陷入沉默。
对手手握底牌,亲临现场;我方只知道敌人会来,却不知道敌人究竟是谁,长什么模样。
“还有一条线索。”陆峥忽然开口,“张敬之坠楼之前留下遗物,林小棠回忆,他办公抽屉有一张残缺参会嘉宾名单,上面划掉过几个名字。当时我们以为只是普通会议草稿。现在回头想,那极有可能是张敬之生前,怀疑过的人员清单。”
“那份名单!”夏晚星眼睛一亮,“我放在磐石组临时安全屋保险柜。我立刻回去取。”
“先不要带回行动据点。”老鬼的声音立刻制止,“幽灵在江城高层有潜伏关系,我们内部,不能完全排除被渗透的可能性。拿到之后,马旭东远程扫描解析,原件就地封存。所有线索,只在加密信道流转。”
“收到。”
轿车穿过大桥,江风吹拂车窗。远处会展中心巨大的玻璃建筑轮廓,已经遥遥浮现在城市夜色当中。庞大的场馆灯火通明,无数工人、技术人员昼夜不停,正在为三天之后的深海计划成果展,紧锣密鼓布展。
那座灯火璀璨的建筑,此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陷阱。
猎物即将登场,猎手也已经潜藏暗处。
“陆峥。”夏晚星目视前方车流,轻声说道,“如果陈默最后选择继续站在蝰蛇那边,会展现场,我们就要面对昔日同窗。到那一天,你下得了手吗?”
陆峥靠在副驾座椅,望向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。
这个问题,他不是第一次问自己。
警校时代,陆峥与陈默,曾经是成绩并列第一的两个人。他们一起训练,一起讨论理想,都曾经怀揣守护这座城市的信念。命运兜兜转转,走到如今刀兵相向的地步。
“我希望他能选对路。”陆峥声音低沉,“但无论他做出什么抉择,我的立场不会动摇。保护深海实机,揪出幽灵,阻止蝰蛇阴谋,这是我们的任务。”
就在这个时刻,陆峥挎包里的微型加密接收器,传来一阵极其短促的加密信号脉冲。
不是磐石组内部频段。
是刚刚,丢给陈默那一**立通讯器,发来的一条简短密文。
只有短短一行字符。
【灰雀带走一份会展内部工作人员增补名单。名单上面,藏着幽灵的伪装身份。】
车厢内,所有人精神瞬间一振。
陈默,终究选择递过来第一条关键情报。
但信号仅仅只有一行,之后便彻底沉寂。没有后续,没有解释,没有更多细节。
他究竟是真心倒戈,还是在布下另一场诱敌深入的圈套?谁都无法百分之百确定。
风雨欲来,江城国际会展中心的巨大博弈,已经正式拉开序幕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