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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0章 一个都不能少

第850章 一个都不能少 (第1/2页)

陈舟看了小猪很久。
  
  直到小猪把最后一只怪物安顿好,又转身从柜台底下翻出一面破铜镜,对着镜子把歪掉的纸扎灯笼扶正,掸了掸柜台上的灰。
  
  最后才满意地拍了拍前蹄,一屁股坐在地上,织梦梭织出一只大手,给自己扇风。
  
  “真累啊,热死了。”
  
  它自言自语,脑袋上的软毛被汗打湿了几绺,贴在额头上,露出一小片粉白的皮肤。
  
  陈舟蹲下来看它。
  
  小猪毫无察觉,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,也不知道是梦里变的还是什么时候揣的,硬得跟石头一样。
  
  它拿门牙磕了两下没磕动,就舔了舔,又揣回去了。
  
  “省着点吃,省着点吃。”
  
  小猪拍了拍肚皮,肚皮发出空荡荡的响声。
  
  陈舟皱了皱眉,打量了一下四周。
  
  那些怪物被小猪分别固定在各自的铺面、摊位、路口处。
  
  小猪甚至还给它们换上了不同的衣裳,粗布短褐,崭新的绸衫,巡行的差服。
  
  衣裳浆洗得干干净净,一点灰都没有,可衣裳再干净,也遮不住衣裳底下那些东西。
  
  节肢,触须,螯肢,烂了半张的脸,以及一身腐烂的恶臭。
  
  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。
  
  小猪安抚完一批怪物,有些无聊,趴在地上,在地上画圈,嘴里嘟嘟囔囔。
  
  “明天把东街的灯笼再挂一遍,西街那几间铺子的幌子也得换。”
  
  “还有城门口的彼岸花海,都这么久了,猪猪每天都浇水,怎么一朵花也没长出来。”
  
  “要不要明天再去浇浇水?”
  
  “可惜福运清泉都干涸了,孽潮汐也不在了,附近已经没有水了,要去哪里找水呢。”
  
  “猪猪怎么这么笨啊,连花都种不好……”
  
  它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了,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,跟小鸡啄米似的。
  
  陈舟在它旁边坐下来。
  
  这地方邪门得很,呆得越久越觉得真实。
  
  街面上那些碎砖烂瓦的纹理,包子摊蒸笼里冒出来的白汽,甚至那些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混着面香的味道,都实打实的往鼻子里钻。
  
  如果这是幻术,那这幻术的精细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他见过的任何手段了。
  
  想要迷惑持有万花梦月阵的他来说,是一件很困难的事。
  
  更何况,此处空间,逻辑自洽。
  
  幻术最怕的就是逻辑。
  
  幻术师再厉害,造出来的东西也总有疏漏,因为人编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。
  
  花啄月造一片林子容易,造一座城难,造一座城里每一户人家的日子,那就不是幻术能做到的了。
  
  精度越细,越难实现。
  
  陈舟又想起小猪那些反常的举动,突然暴涨的实力,意外的粘人,以及不正常的虚弱。
  
  他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想。
  
  这里会是未来七万年之后,甚至更加久的时间节点吗,或者是另一条时间线?
  
  一条自己未曾改变过历史的时间线?
  
  玄青色的根脉,如果和蚕天根一样,能记录和储存信息呢?
  
  蚕天根能够封存半魂,说明这种根脉本身就有魂类属性。
  
  那么一条比蚕天根更古老、质地完全不同的玄青根脉,它里面封存的东西,会是什么呢?
  
  玄青根脉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能力,它是主动还是被动让自己观看这样的画面?
  
  如果是主动给自己看这样一段画面,目的是什么?
  
  某种考验?
  
  某种历练?
  
  又或者某种计谋?
  
  炼心吗?
  
  但陈舟一路走过来,还没有受到任何带有威胁的攻击,仅仅只是一场类似电影一样,自己只是过客而已。
  
  陈舟又看了一眼天上那道裂缝。
  
  暗红色的裂口还在扩大,灰黑色的黏稠物一坨一坨往下掉,掉到半空散成雾,雾里夹着银灰色的闪电。
  
  如果这就是未来,七万年后的未来,那这条时间线上的枉死城,大概已经覆灭了。
  
  陈舟没有特别强烈的悲戚感。
  
  一来他这人向来务实,二来他不太相信这种景象就是注定的。
  
  未来还没来,谁说得准?
  
  他坚信自己不会迎来这样一个结局,至少他也能护住真心追随他,愿意把生命,信仰,甚至灵魂全都交之于他的信徒。
  
  但陈舟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感慨。
  
  枉死城是他一手建起来的。
  
  他从零开始,在死人林中划了一块地,搭了聚运阁,立了点将台,收了红玲、石头、鲁承、李寡妇那一帮人。
  
  后来人越来越多,城越来越大,他花了多少心思才把那地方从一片荒地经营成一座能住人的城。
  
  好吧,其实也没花多少心思。
  
  主要是信徒自己足够上进,不需要他操心……
  
  陈舟摇了摇头。
  
  正想着,小猪那边翻了个身。
  
  陈舟低头一看,小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了粉嫩小猪的模样,四只蹄子蜷着,脑袋埋在前蹄里,尾巴紧紧卷着肚皮。
  
  整个缩成一个拳头大的粉团子。
  
  跟平时四仰八叉瘫在祭坛上的样子判若两猪。
  
  陈舟记得小猪睡觉的德性。
  
  在枉死城的时候,小猪最喜欢盘在白骨祭坛的边上,拿尾巴垫在脑袋底下,肚皮朝天,四只蹄子岔开,跟被人翻过来的乌龟似的。
  
  有时候睡得沉了还打呼噜。
  
  现在缩成这样,在心理学上,似乎是一种十分缺乏安全感的姿势。
  
  小猪睡得很不踏实。
  
  陈舟凑近了些,小猪的耳朵尖在微微发抖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。
  
  陈舟侧耳听了半天,才听清几个字。
  
  “鼠……鼠哥……别……”
  
  “别去……”
  
  “你回来……你回来……”
  
  “你放屁……猪猪什么时候认你当老大了……你放屁……你别死……求你……”
  
  陈舟心头一沉。
  
  听这意思,疫鼠是也没了。
  
  小猪的蹄子猛地蹬了一下,眼角渗出一滴眼泪,顺着粉白的腮帮子滑下来,落到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  
  陈舟叹了口气。
  
  他伸出手,往小猪脑袋上摸了摸。
  
  入手是软的,温的,毛茸茸的,带着小猪特有的那股淡淡的梦里才有的甜香。
  
  陈舟的手指实实在在地陷进了小猪的软毛里,能摸到皮肉底下细细的骨头轮廓。
  
  陈舟一愣。
  
  他能碰到小猪了?
  
  为什么?
  
  陈舟还没来得及细想,小猪猛地弹了起来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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