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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幕 在远地里歌声充满着悲凄

第一幕 在远地里歌声充满着悲凄 (第2/2页)

北楼的大门应声而开,发出嘎嘎声,在黑夜里听来格外清楚,吓了耀扬一跳。老鼠满不在乎地大声嚷嚷:“红姐,你的门该上油了。”
  
  女犯区的主管是西南山区古老乡下贵族,姓非常长,叫什么呼日雷德花枝罗斯,她名字叫红,监狱里上上下下就都叫她红姐。红姐是个中年妇女,身材微胖,一头夸张的卷发,嘴巴涂得鲜红,透着种乡下姑娘乱赶时髦的俗气,她带着一大串钥匙守在门口,大咧咧地跟老鼠开玩笑:“要上你自己上,你不是最喜欢上我的门么?”
  
  狱警们嘻嘻哈哈地笑起来,耀扬也跟着笑两声。
  
  瑞德红看到耀扬,拍拍他的肩:“小卫警官也来了?稀客稀客——早说啊,姐姐抓紧时间**个新鲜的给你。”
  
  “红姐你好偏心!”男狱警们笑着抗议,一拥而入,瑞德红关上铁门,掏出钥匙上了锁。
  
  女囚少,北楼面积很小,上下两层,每层只有四间房,下面是三个女狱警的生活休息区和两间禁闭室,上面是牢房。
  
  老鼠领着狱警们熟门熟路地走向女狱警们的值班室坐下,耀扬注意到对面的两间禁闭室有一间开着门,里面并排放着三张窄床,中间隔着布帘。老鼠自己找出烟和烈酒,放在小桌上。走廊里传来瑞德红的嚷嚷声:“姑娘们!下楼了!”
  
  两个浓妆艳抹、穿囚服的女犯人走下楼,一个带着讨好的笑容,另一个神色木然,似乎刚刚从床上被拖起来。
  
  老鼠问:“红姐,怎么只有两个?我们这里有四个兄弟呢。哎?瑞珍儿呢?”
  
  瑞德红说:“犯病了。”
  
  老鼠说:“算了,我发扬绅士风度,你们几个小王八蛋先上吧——耀扬先选。”
  
  耀扬明白了这是监狱里的地下妓院,胃里一阵恶心,对老鼠说:“舒哥,我年纪小,又是新来的,应该我让——您先,我下次好了。”
  
  老鼠立刻两眼发光,又很没有诚意地让了一次,然后说声“那我就不客气了”把酒瓶往耀扬面前一放,拉过那个笑眯眯的女犯人进了对面的房间。另外两个狱警顾不上跟耀扬推让,嘴里说声“谢谢耀扬兄弟了”就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,拥着那木然的女人跟着进去。
  
  三男两女进了对面的小房间,关上了门。耀扬目瞪口呆,红姐给他解释:“这叫3P,也叫三人行,这儿的狱警好多人好这个调调——下次你试试,没准儿你也喜欢。”她跟耀扬说话的时候去掉了跟老鼠他们聊天时的夸张热情,语气毫无起伏,仿佛用声音在空气中画了条直线。耀扬赶紧给自己的酒杯倒满,一口喝下去。
  
  几分钟后,对面传来了此起彼伏、仿佛比赛一样的叫声。
  
  红姐拿起酒瓶,给耀扬倒满酒,冲他笑笑,耀扬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回应。红姐点了根烟,说:“要不要我打开门,你去平台上走走,过十几分钟再回来?”
  
  耀扬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  
  红姐笑了:“别怕,怕也没用,大姐直说一句,我看你适应不了这里面的环境。”
  
  “啊?”
  
  “你还年轻,是个好人,不是他们那样的畜牲。”老女人声音低沉,眼睛望着烟雾缭绕中的昏黄灯泡。
  
  耀扬不敢随声附和,打着哈哈说:“怎么会?”
  
  瑞德红带着洞察人心的表情看耀扬,轻蔑地一笑,将钥匙环丢到桌上:“最长的那把是开大门的,我回房间躺会儿,你自便吧。”
  
  红姐刚刚关上女狱警宿舍的房门,耀扬就迫不及待地抓起钥匙环冲向了大门。他冲出大门的时候,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雪,地上一片细细的洁白,仿佛要掩盖住这肮脏污秽的人间。
  
  雪地上空,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悠扬的歌声,虽然那间禁闭室传来的做作的嘶吼声更大,却不能掩盖住这似乎是从楼上传来的、耳语般的歌声。
  
  她唱的是希谛教的赞美诗。
  
  凡是神的信徒,
  
  必将喜乐传扬。
  
  蒙主深恩的人,
  
  且在世间滋长。
  
  等待神的呼唤,
  
  终于登上天堂。
  
  仿佛应节佳果,
  
  味道甜美芳香。
  
  同来欢欣歌唱,
  
  共度人世悲伤。
  
  经过山高水长,
  
  去到美丽地方。
  
  歌词充满信心,歌者的声音虽然低沉,却很坚定,而其中又隐隐透出一种动人的虚无感。耀扬虽然听过几次赞美诗,却都不及这雪夜里的低沉耳语唱得动人。他仰头寻找歌声的来源,却只看到无穷无尽的细碎雪花,在黑暗穹苍中盘旋着飞舞着落下。
  
  过了半个小时,三个狱警完了事出来找耀扬,红姐殷勤地领路出来,却见耀扬正站在雪地里发呆。红姐拍拍耀扬的肩说:“喜欢这唱歌的小妞么?过几天你再来,姐姐让她在房里单独常给你听。”几个警察都笑起来:“耀扬跟这瑞珍儿还真有缘呢!”“红姐你说话算话,一定不能忘了!”
  
  耀扬记得“瑞珍儿”这名字,问红姐:“红姐,唱歌的是那个发疯的女犯人?她在这里发疯的?”
  
  红姐说:“是啊,不过跟我没关系——上一任手里出的事情。姐姐我做事公道,有钱大家赚,我跟那些女犯抽头拿的是最少的。”
  
  耀扬问:“她是为什么发疯的?您知道吗?”
  
  “具体细节不可能知道,为什么?当然是想不开喽。”红姐用猩红的嘴唇狠狠嘬了口香烟,将烟头丢在雪地里,一脚踩灭,女子监狱一楼透出的冰冷灯光中,可以看到晶莹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个难看的黑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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